《心跳签收时》
顾砚舟第一次见到沈知微,是在一场全国青年急救技能赛的资格选拔上。那时的他是顾氏医馆最年轻的主刀医生,冷静、锋利,凭一双稳得近乎无情的手在业内声名鹊起;而沈知微出身医学世家沈家,自幼跟随祖父学习中医与急救,擅长用最传统的方法解决最棘手的问题。两人一个相信精密数据,一个信奉经验与人体感知,年少时便因一场救治理念之争结下宿怨。
六年前,沈知微的哥哥沈知远在一场医疗事故中去世。所有证据都指向顾砚舟所在的顾氏医院,沈家认定顾家为了保住名声隐瞒真相,而顾砚舟则坚称事故另有原因。那场争执之后,沈知微远赴海外,再没有回过南城。顾砚舟也从一个原本温和的人,变成了人人口中的“冷面医生”。两人都以为此生不会再见,却在资格赛报名当天重逢。
这次比赛的冠军队伍将获得进入国家医学创新中心的资格,所有年轻医生都梦寐以求。沈知微代表沈家参赛,顾砚舟则带领顾氏医院的新锐团队出战。主办方临时增加了双人协作项目,要求参赛者从不同流派中各选一人组成搭档。为了争夺唯一的晋级名额,也为了不让对方抢走胜利,两人不得不暂时站在同一边。
沈知微提出,若顾砚舟愿意在比赛期间配合她完成沈家老药方的临床验证,她就不再追查当年的事故;顾砚舟则要求她签下一份协议,在比赛结束前不得擅自退出,也不得将私人恩怨带入救治判断。两人以胜利为目的签下契约,约定谁先违反规则,谁就主动退出医学创新中心的竞争。
契约看似简单,真正执行起来却处处针锋相对。顾砚舟嫌沈知微凭直觉判断病情太过冒险,沈知微则讥讽他只会相信仪器上的数字。训练中,他们因为一个用药方案争执到深夜,第二天却又默契地完成了模拟手术。一次突发车祸演练里,患者情况远比资料显示的严重,沈知微凭脉象发现隐藏性内出血,顾砚舟立刻调整手术方案,两人第一次在没有争吵的情况下完成配合,也因此拿到小组赛第一名。
随着相处增多,沈知微发现顾砚舟始终保存着哥哥当年的病例备份。顾砚舟也逐渐知道,当年沈知远并不是死于单纯的手术失误,而是有人篡改了术前药物记录。那个人正是顾氏医院当时负责采购的副院长,如今已成为比赛评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。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,他故意挑拨顾沈两家,将责任推给年轻医生,导致两个医学世家多年互相仇视。
沈知微原本只想赢过顾砚舟,再替哥哥讨回公道。可在一次暴雨夜的急救任务中,顾砚舟为保护她被碎玻璃划伤,仍坚持完成患者转运。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冷漠外表下的自责与温柔,也明白他这些年始终没有放下那场事故。顾砚舟同样发现,沈知微并非只会固执地守着家族传统,她愿意为了患者推翻祖辈留下的规矩,也愿意承认自己的判断会出错。
两人的关系在一次次并肩救治中悄然改变。他们依旧会争吵,却开始记得对方的习惯;依旧在赛场上互不相让,却会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彼此。沈知微发烧时,顾砚舟一边批评她不懂照顾自己,一边悄悄替她改了值班表;顾砚舟因旧伤手指发麻时,沈知微没有揭穿他的逞强,只在他桌上放了一包自己调配的药膏。两人都没有说过喜欢,却在所有人眼中早已不像宿敌。
决赛前夕,评审委员会以沈家药方未经完整审批为由,取消沈知微的参赛资格。顾砚舟本可以独自带队晋级,却当众撕毁了两人的契约,宣布如果沈知微不能参赛,他也不会接受这份资格。沈知微质问他是否忘了两人最初的约定,顾砚舟却回答:“契约可以结束,但我答应过要和你一起走到最后,这句话不需要纸来证明。”
两人联手调查后,在旧病例中找到关键证据,揭开了当年的真相。原来沈知远当年发现医院采购药物被替换,曾试图上报,却被副院长篡改记录。顾砚舟的父亲当时为了保住医院声誉选择沉默,顾砚舟虽然年幼,却因父亲的决定一直背负愧疚。真相公开后,顾沈两家的多年误会终于解除,但顾砚舟也因揭发父亲而失去了继承顾氏医院的资格。
决赛当天,赛题是一名突发罕见心源性休克的患者。沈知微根据传统诊断锁定病因,顾砚舟则用现代检测迅速确认风险,两人一人制定救治方向,一人完成精密操作。手术过程中设备突然故障,顾砚舟的手指旧伤复发,沈知微握住他的手腕,按照他平时教她的方法接管关键步骤。最终,患者成功脱险,两人以最默契的方式赢得比赛,也获得进入医学创新中心的资格。
比赛结束后,沈知微提出解除契约。顾砚舟沉默许久,问她是否准备回沈家继承医馆。她说医馆会回去,但不会再把人生交给家族安排。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新协议,内容只有一句:共同成立一支融合中西医急救技术的医疗团队,期限一生,任何一方不得擅自退出。
顾砚舟看完后问:“这也是为了比赛?”沈知微笑着回答:“不是,这次是为了把契约变成真的。”他们曾经因误会成为最难和解的宿敌,最终却在共同守护生命的路上,重新认识彼此,也终于承认,那场迟到了六年的重逢,从来不是命运的玩笑,而是两颗心绕了一大圈后,终于找到彼此的证明。